半夏小說

第51章 黑夜裏的男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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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月後。

大片大片的雪從高高的黑夜上往下落,地面、路燈、垃圾桶、還有緊裹冬衣的行人頭頂的傘……任何暴露在這片夜空下的東西都被覆蓋了厚厚一層潔白。

小巷裏,頭上長了耳朵,身後還延伸出狐貍尾巴的女人倒在雪裏,她仰着頭,眼眶中的玻璃晶體倒映着昏黃的路燈和逐漸放大的雪花。

冰涼的小東西蓋在她塗了睫毛膏的睫毛上,她身上乾淨白羽絨服大開,灼熱的東西從她身體流走,也帶走了她的體溫和生命……

好冷,好冷啊。

無神的眼球轉了轉,映入了一雙金色豎瞳。

女人艱難的張口,哀求:“……你已經把它拿走了,放…過我……”

那人走近,垂頭和她對視。

純黑的羊毛材質大衣沉重觸碰膝蓋,圍起的針織圍脖把他鼻尖以下的部位全部擋住,只有團團白色霧氣從他嘴裏呼出來,透過針織圍脖擴散在冷氣中。

“不行。”他說。

沒有多餘的感情,嘲諷或是得意。

女人聽到他的話渾身顫了一下,瞳孔緊縮成針,她狠狠咬住嘴唇突然身體騰起紫霧,幾秒就充盈在了小巷裏,紫霧遮擋住視野!那是她最後保命的手段!

接着厚重的冬衣乾癟下去,一只紅毛黑爪的狐貍拖着肚子上的傷口快速沖巷口的位置竄了出去!

她不是面前大妖的對手,她只想逃命活下去!

“嗤——”

小刀穿透濃霧帶出一溜煙塵,直直刺進紅毛狐貍的背後把它穿透釘在了地面上!

血液噴濺飛射,打濕了潔白的積雪。

小狐貍無力的抓撓着地面,烏溜溜的雙眼盈滿了淚水,它哀嚎幾聲,終于在疼痛中死去了。

高大的男人從濃霧中走出,金色豎瞳淡淡掃過地上小妖的屍體,拔掉上面的刀,離開了雪夜下的小巷。

……

“千戟,抱歉這麽晚打擾你。”君華的口吻有些焦急,“今天晚上又有一個在結妖社登記在冊的妖被殺害,妖丹也被拿走了!”

“妖丹?”

千戟身形停住站在玄關,肩頭的雪被房間內熱氣熏化,融進黑大衣裏。

妖丹、龍珠、舍利、金丹……

妖族和人族修行一生,全部力量都凝聚于一處,比心髒還要致命。

君華:“對,妖丹,剛開始我以為是修習邪道的修行者為了修行或者煉丹,但現在看來倒像是同族所為!千戟,麻煩你這兩天巡視一下附近,拜托了!”

“嗯,沒什麽。”金瞳微眯,千戟勾起唇角:“跟我還客氣?”

君華一怔,眉頭舒展開,在電話另一頭笑了幾聲。

“對了,行舟的身體怎麽樣,他孕育時間也快到兩個月了,這時候正是龍卵需要力量的時候,我這裏有些靈草和靈藥藥,你有時間過來一趟拿回去給他補補,作為人類的身體這時候也該衰弱下去,遲早——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他沒有衰弱的跡象。”

“……”

電話裏的聲音靜默了片刻,而千戟垂着雙眼,靈力托起手機後他快速的将身上的衣服換下,腳步輕緩徑直走進了卧室,當看清床上表情慘淡,睡夢中也滿臉痛苦人時,千戟眸色漸深。

“千戟……”君華表情複雜,對電話那邊的好友低聲嘆息:“這只是第二個月。”第二個月,孕育龍卵的人類壽命會大幅度削減,每日都能感受到生命力被抽離的非軀體上的痛苦。

第三個月,則會如吸食某些藥物的人那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瘦下去。

剩下的幾個月龍卵還沒出生,阮行舟就要躺在床上變成屍體!

現在他們有靈藥和靈氣補充,也只能保證他能活到幼崽出生為止,孕育龍卵可不是什麽好事,不然他也不會從一開始就反複警告兩人。

他當剛才千戟回答的話只是不願承認而已……

君華皺眉:“千戟,我說過不要對他投入太多的感情,你會後悔的。”

“嘟!”

電話被單方面挂斷。

君華話停住,眉宇間是濃濃的擔憂。

柔軟的床下陷。

坐在床邊的千戟凝視了阮行舟一會兒,探身傾壓,把不斷痛苦喘息的人圈在臂膀中間,宛如巨龍盤繞,保護它的寶藏。

“疼……”

阮行舟無意識的呢喃,冷汗打濕黑發,黏成一縷縷。

用非人的龍目來看,可以發現阮行舟身上有紫、金兩色的氣纏繞被小腹內散發微光的龍卵吸收。

紫是貴氣,阮家代代富貴,身上自然有氣運貴氣存在。

金是積德行善後才有的善報和阮行舟本身的壽命。

現在阮行舟的壽命也被帶走……

“很快就不疼了。”

“唔。”

手腳冰涼的阮行舟翻身主動靠近有熱源的地方,臉頰蹭了蹭。

強硬英俊的臉龐漸漸柔軟,好似玻璃圓球的珠子散發出蓬勃強大的力量,被千戟推進阮行舟的口中。

珠子裏面的靈力代替了阮行舟被強行吸取的壽命,阮行舟的臉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,手腳回溫,呼吸平穩。

……

……

周五,阮行舟拖着最近有些頹廢的龍去公司走了一圈,中午還在公司餐廳吃了飯。

小面癱瞪着莫得高光的眼睛唆米粉,腦袋上翹起的一縷頭發睡的打卷。

他旁邊坐着氣場如野性難訓般的大家夥,不過今天‘猛獸’顯得有些慵懶,他右手手指夾着未點燃的煙,膚色略深,一雙不在遮掩的金瞳半眯,長腿交疊靠在被他寬闊後背襯得有些矮小的鐵藝椅子上。

就連張揚的紅發發梢都被頭頂暖風吹得微晃,透出一股子懶散勁兒。

雖然沒睡,但怎麽看怎麽像是大喵在打盹。

尤其是在冬天這種普遍适合趴在被窩冬眠的季節,簡直把旁邊吃飯的人都看困了,忍不住打了個哈欠。

然後對面的同伴忍了半天沒忍住,也跟着打了個,這玩意兒傳染,一個個傳下去,終于全軍覆沒……

“唔。”

面癱舟唆完粉兒,扭頭撅着嘴對着旁邊的老攻,那滴湯汁就要流到下巴,金色的豎瞳轉動到眼角,倒映着這幅蠢樣。

千戟習慣了似的把煙卷放下,抽了張紙巾按在他嘴巴上給他擦,面癱舟趁着這功夫用冰涼的手掌扒拉千戟的大衣,最後伸到暖和的地方給自己暖爪爪。

冰涼的手瞬間被熱呼的不行,面癱舟唇角下陷,勾出一個小小的弧度,腦門頂上的呆毛歡快又嘚瑟的搖晃。

千戟給他擦完嘴,用自己無法察覺的溫柔目光,也彎着細微的笑搓了一把他的頭發。

餐廳吃飯的艾爾斯蘭員工們面無表情扒拉盆兒裏的糧。

可明知前方虐狗,這些員工還是忍不住擡頭偷摸瞅兩眼下飯。

啧,吃完了還給擦嘴,啧!

說好的威嚴霸道、不茍言笑硬漢人設呢!竟然就這麽被他們情商負二百五的阮總追了幾個月就淪陷了?!

你這麽暖對得起你渣攻的臉嗎啊!!!

合着這位屬月餅的,餅皮寫着五仁月餅,實際吃到嘴裏是尼瑪雙黃鹹蛋!

打賭阮總追不到男人的員工們,看着支付寶裏劃出去的兩百塊錢含淚嚼飯。

那頭,千戟問阮行舟:“吃飽了?”

阮行舟舔了舔有些鹹滋味的嘴唇點頭:“嗯,飽了。”

圍觀員工在心裏補充:……我們也飽了。

雖然咱吃的不一樣。

“你最近是不是晚上不怎麽睡覺。”阮行舟盯着千戟,“感覺你好像很累似的。”

“嗯。”千戟頓了頓,笑容消失,“最近晚上會做一些關于過去的夢,大概是冬天的原因吧,我是赤龍,主火。所以不喜歡濕冷。”

“這樣嗎?說起來我最近也會做些奇怪的夢。”阮行舟拿出無處不在的小本本翻開給千戟看,認真的板着臉說:“我認識的那位大師說孕夢是有預兆的,也可能是肚子裏的孩子在試圖和母親溝通,所以我把夢都記下來了。”

“全部?!”

“嗯,全部。”

千戟錯愕的看着面癱舟,嚴肅認真的臉在配上期待誇獎的眼神,簡直萌吐奶!

“戟戟、戟戟,你快幫我看看,崽崽跟我說什麽了!”

黝黑的眼睛眨呀眨,千戟靜了一會兒悶聲笑出聲,接過個本子看起來,阮行舟的記錄非常詳細,連夢中夢見的一顆小草都加以描寫,阮行舟是學過繪畫的,所以還會簡單幾筆勾畫出來。

“雖然好幾個夢都是不同內容,但是醒過來之前總會聽到很沉的古鐘聲。”阮行舟想了想,眼裏含着溫柔的光:“睡覺前總覺得身體很痛苦,醒過來時就好了很多,沒準也是崽崽的功勞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大概吧。”千戟合上本子還給他,低聲說:“鐘聲其實是龍鳴,龍有很多種叫聲,憤怒時和喜悅時都不相同。會發出類似鐘聲的聲音大概是幼龍在呼喚父母。”

呼喚父母?!

阮行舟腦海中浮現一條鱗片圓潤,卡通萌化的小赤龍奶聲奶氣喊他媽媽的畫面——

噗!

噗噗噗!

一朵朵粉色小花花在冷酷無情外殼的阮總頭頂炸開,阮總傻呆呆的瞪大眼睛,感覺人生已經到達了巅峰!

“喂,阮行舟?”

千戟擡手在他面前揮揮,黑色眼珠動都不動,年輕的龍君無語捏住鼻梁,差點被他氣笑,這時兜裏的手機恰好想起。

千戟不是很熟練的接通電話。

“喂?”

“千戟!”

君華的聲音又快又急:“來一趟結妖社,快!出事了!”

【作者有話說】:稍晚捉蟲,眼神不好,敬請見諒。

比心。

感謝大佬的支持,愛你~

@墨珩MH :墨珩MH 送給《有龍在卧》鹦鹉螺 x 1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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